港人北上做免疫治療（CTLA-4、雙免疫組合）：晚期癌症的二線選擇

最後更新：2026 年 7 月 14 日｜資料來源包括美國食品藥物管理局（FDA）、美國國家癌症研究所（NCI）、美國國家綜合癌症網絡（NCCN）、歐洲腫瘤內科學會（ESMO）、中國國家藥品監督管理局（NMPA）、中國臨床腫瘤學會（CSCO）及相關醫院公開資料｜醫療建議請諮詢主診醫生

先講重點： CTLA-4 抑制劑（如伊匹木單抗）與 PD-1 抑制劑組成的雙免疫治療，是部分晚期癌症的重要選項，但並非所有病人都適合。北上使用前，必須先確認藥物在內地的批准適應症、醫院能否處理免疫相關副作用，以及回港後的跟進安排。

本文內容僅供參考，不能取代專業醫療建議、診斷或治療。如有任何健康問題，請諮詢你的主診醫生或註冊醫護人員。

什麼是 CTLA-4 抑制劑？

CTLA-4（細胞毒性 T 淋巴細胞相關抗原 4） 是 T 細胞表面的一種「剎車」蛋白。當它與抗原呈遞細胞表面的 B7 分子結合時，會降低 T 細胞的活化程度，避免免疫系統過度反應。但癌細胞也會利用這個機制來逃避免疫攻擊。

伊匹木單抗（Ipilimumab，商品名 Yervoy／逸沃） 是首個獲美國 FDA 批准的 CTLA-4 抑制劑，透過阻斷 CTLA-4 信號，讓 T 細胞在淋巴結中更有效地被激活，從而增強抗腫瘤免疫反應（NCI — Immunotherapy ；PMC 綜述：FDA 批准的免疫檢查點抑制劑適應症 ）。

與 PD-1/PD-L1 抑制劑不同，CTLA-4 抑制劑的主要作用位置在淋巴器官（T 細胞啟動階段），而 PD-1/PD-L1 抑制劑則主要在腫瘤微環境中發揮作用（T 細胞效應階段）。因此，兩者聯合使用在理論上可產生協同效應。

什麼是「雙免疫組合」？

「雙免疫組合」通常指 PD-1 抑制劑 + CTLA-4 抑制劑 的聯合方案。目前最常用、研究證據最多的組合是：

• 納武利尤單抗（Nivolumab，PD-1 抑制劑）+ 伊匹木單抗（Ipilimumab，CTLA-4 抑制劑）

另一個獲批的 CTLA-4 抑制劑是 替西木單抗（Tremelimumab），它與度伐利尤單抗（Durvalumab，PD-L1 抑制劑）組成「STRIDE 方案」，已獲 FDA 批准用於一線治療不可切除肝細胞癌（FDA Approval Summary: Tremelimumab + Durvalumab for HCC ）。

這些組合的作用機制可簡單理解為：CTLA-4 抑制劑負責「培訓更多士兵」，PD-1/PD-L1 抑制劑則負責「解除戰場上的疲勞限制」，讓免疫系統持續攻擊癌細胞。

雙免疫組合已獲批用於哪些癌症？

1. 惡性胸膜間皮瘤（Malignant Pleural Mesothelioma）

這是雙免疫組合在中國內地最早獲批的適應症之一。2021 年 6 月，NMPA 批准納武利尤單抗聯合伊匹木單抗用於一線治療不可切除的非上皮樣惡性胸膜間皮瘤成人患者（中國醫療器械網報導 ）。

關鍵臨床試驗 CheckMate-743 顯示，相較於化療（順鉑／卡鉑 + 培美曲塞），納武利尤單抗 + 伊匹木單抗組的中位總生存期為 18.1 個月，化療組為 14.1 個月（HR 0.74；95% CI 0.61–0.89；p = 0.002）。非上皮樣亞組的獲益更為明顯（FDA Approval Summary: Nivolumab + Ipilimumab for Mesothelioma ）。

CSCO《免疫檢查點抑制劑臨床應用指南》亦將此雙免疫方案列為惡性胸膜間皮瘤一線治療的 I 級推薦（1A 類證據）（國家醫保局相關文件引述 ）。

2. 黑色素瘤（Melanoma）

納武利尤單抗 + 伊匹木單抗於 2015 年獲 FDA 批准用於 BRAF V600 野生型不可切除或轉移性黑色素瘤，其後擴展至不論 BRAF 突變狀態的轉移性黑色素瘤。此批准主要基於 CheckMate-067 研究，顯示雙免疫組合的客觀緩解率優於伊匹木單抗單藥（PMC 綜述 ）。

不過，雙免疫組合的毒性顯著高於單藥 PD-1 抑制劑，因此臨床上通常保留給特定高風險或需要快速控制病情的病人。

3. 腎細胞癌（Renal Cell Carcinoma, RCC）

FDA 於 2018 年批准納武利尤單抗 + 伊匹木單抗用於一線治療中高危或低危的晚期腎透明細胞癌，基於 CheckMate-214 研究。該研究顯示，相較於舒尼替尼（Sunitinib），雙免疫組合在總生存期、客觀緩解率方面均有改善（PMC 綜述 ）。

然而，這個適應症在中國內地的 NMPA 批准狀態與香港可能存在差異，具體需向就診醫院查詢最新藥品註冊資料。

4. 肝細胞癌（Hepatocellular Carcinoma, HCC）

FDA 曾透過加速批准途徑批准納武利尤單抗 + 伊匹木單抗用於索拉非尼治療後的肝細胞癌（二線）。此外，CheckMate-9DW 研究顯示該組合一線治療晚期 HCC 可延長總生存期（相關中文臨床評論 ）。

另一方面，FDA 於 2022 年批准 Tremelimumab + Durvalumab（STRIDE 方案） 用於一線治療不可切除 HCC，該方案在中國內外多個肝癌指南中獲推薦（FDA Approval Summary: Tremelimumab + Durvalumab for HCC ）。

5. 非小細胞肺癌（NSCLC）與其他實體瘤

FDA 批准納武利尤單抗 + 伊匹木單抗用於：

• PD-L1 ≥ 1% 且無 EGFR/ALK 突變的轉移性 NSCLC 一線治療（基於 CheckMate-227）
• 轉移性 NSCLC 一線聯合兩週期鉑類雙藥化療（基於 CheckMate-9LA）
• MSI-H/dMMR 轉移性結直腸癌四線治療（基於 CheckMate-142，加速批准）

相關資料可參閱 FDA 批准的免疫檢查點抑制劑適應症綜述 。

⚠️ 同一藥物組合在不同國家／地區的批准適應症可能不同。北上就醫前，必須向醫院確認該組合是否已於內地獲批用於你的癌症類型，以及是否屬於醫院常規處方範圍。

雙免疫 vs 單藥：療效與毒性如何取捨？

療效

總體而言，雙免疫組合在多項研究中顯示出比單藥更高的客觀緩解率與更持久的緩解時間，特別是在黑色素瘤、腎癌及胸膜間皮瘤中。以黑色素瘤為例，部分研究的雙免疫客觀緩解率可達約 60%，而 PD-1 單藥約 40%、CTLA-4 單藥約 15%（Assay Genie 綜述 ）。

但需要注意：

• 並非所有病人都能從雙免疫中額外獲益；
• 生物標記（如 PD-L1、腫瘤突變負荷 TMB、MSI-H/dMMR）可能影響療效預測；
• 緩解率提高不代表每位病人的生存期都會延長，具體須由腫瘤科醫生根據個案判斷。

毒性

雙免疫組合最明確的缺點是毒性上升。常見免疫相關不良事件（irAEs）包括：

ASCO 於 2018 年發布的指南指出，納武利尤單抗 + 伊匹木單抗組合的 3–4 級免疫相關不良事件發生率顯著高於單藥，其中肝炎發生率約 25–30%、結腸炎約 15%（ASCO 免疫相關不良事件管理指南 ）。SITC 亦發布了免疫檢查點抑制劑相關不良事件的管理建議（SITC Clinical Practice Guideline on irAEs ）。

治療免疫相關副作用的核心是盡早識別、及時使用類固醇或其他免疫抑制劑，嚴重時可能需要暫停或永久停用免疫治療。

港人北上使用雙免疫治療前的準備

1. 確認適應症與藥物可及性

北上就醫前，應先透過醫院藥房或腫瘤科確認：

• 該雙免疫組合是否已於內地 NMPA 獲批用於你的癌症；
• 醫院是否有穩定供應原廠藥；
• 藥物是否需自費，以及費用與輪候時間（視醫院與個案而定）。

2. 備妥完整病歷與影像

建議帶備：

• 香港醫院的病理報告（包括免疫組化、分子檢測如 PD-L1、MSI/MMR、TMB 等）；
• DICOM 格式影像光碟或電子檔；
• 過往用藥紀錄、手術紀錄、化療／標靶治療紀錄；
• 中英文對照的診斷摘要。

3. 評估副作用管理能力

雙免疫治療的免疫相關副作用可在輸注後數週甚至數月出現。選擇醫院時，應考慮：

• 醫院是否有腫瘤科急症或內科急症處理 irAEs 的經驗；
• 能否在輸注期間及輸注後提供緊急聯絡渠道；
• 回港後如何與香港主診醫生銜接覆診。

4. 與香港主診醫生達成共識

北上不應是「瞞住香港醫生」的決定。最理想的做法是：

• 先在香港完成完整分期與生物標記檢測；
• 讓香港腫瘤科醫生與內地醫生溝通治療計劃；
• 建立固定的覆診與檢查時間表，確保治療連續性。

相關閱讀：港人北上大灣區做免疫治療：PD-1/PD-L1、適應症與副作用監測 、什麼情況適合北上就醫？4類癌症病人決策框架 。

北上就醫的實際考慮

費用與輪候時間

CTLA-4 抑制劑（如伊匹木單抗）屬於進口創新藥，價格較高。內地部分醫院可能提供慈善援助項目或醫保談判後的價格，但實際費用與輪候時間視醫院與個案而定。建議在預約門診時直接向醫院國際醫療部或藥房查詢。

醫院選擇

建議優先考慮具備以下條件的中國三甲醫院：

• 腫瘤內科或腫瘤免疫治療專科；
• 有處理免疫相關不良事件的經驗；
• 能提供中英文病歷與收據，方便回港跟進及保險索償；
• 與香港醫療體系有轉介或溝通經驗者更佳。

我們不推薦個別醫生或醫院，病人應根據自身癌症類型、地理位置、語言溝通能力及保險覆蓋範圍作選擇。

回港跟進

免疫治療後需要長期監測。建議：

• 每次輸注後把用藥紀錄、檢查報告帶回香港；
• 與香港主診醫生約定覆診頻率；
• 如出現疑似 irAEs 症狀（持續腹瀉、皮疹、氣促、黃疸、異常疲倦等），應立即就醫。

常見問題

總結與下一步

CTLA-4 抑制劑與 PD-1/PD-L1 抑制劑組成的雙免疫治療，為晚期黑色素瘤、腎癌、惡性胸膜間皮瘤及部分肝癌、肺癌病人提供了重要選項。對於考慮北上就醫的港人來說，關鍵不在於「哪裡最快開到藥」，而在於：

1. 該藥物組合是否適合你的癌症類型與分期；
2. 就診醫院是否有能力安全地進行雙免疫治療及處理副作用；
3. 治療前後的跨境跟進是否可持續。

下一步建議：

• 與香港腫瘤科醫生討論雙免疫治療是否適合你；
• 查詢目標內地醫院是否已獲批該藥物組合，以及費用與輪候安排；
• 準備完整病歷、影像與分子檢測報告；
• 與內地醫院確認緊急副作用處理渠道及回港覆診銜接方案；
• 保留所有收據與用藥紀錄，以便保險索償及香港醫生跟進。

本文內容僅供參考，不能取代專業醫療建議、診斷或治療。如有任何健康問題，請諮詢你的主診醫生或註冊醫護人員。

參考資料

1. U.S. Food and Drug Administration. BLA Approval Package: OPDIVO (nivolumab) and YERVOY (ipilimumab). 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8810571/
2. Vaddepally RK, et al. Review of Indications of FDA-Approved Immune Checkpoint Inhibitors per NCCN Guidelines. PMC, 2020. 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7140028/
3. National Cancer Institute. Immunotherapy to Treat Cancer. https://www.cancer.gov/about-cancer/treatment/types/immunotherapy
4. Brahmer JR, et al. Management of Immune-Related Adverse Events in Patients Treated With Immune Checkpoint Inhibitor Therapy: ASCO Clinical Practice Guideline. J Clin Oncol, 2018. 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6481621/
5. Society for Immunotherapy of Cancer. SITC clinical practice guideline on immune checkpoint inhibitor-related adverse events. J Immunother Cancer, 2021. https://jitc.bmj.com/content/9/6/e002435
6. 中國國家藥品監督管理局相關批准資訊（引自健康界報導）. https://www.cn-healthcare.com/articlewm/20210611/content-1230764.html
7. 國家醫療保障局相關文件（引述 CSCO 指南推薦）. https://www.nhsa.gov.cn/attach/Ypsnsp2025/YPSW202500532/YPSW202500532.pdf
8. Patel TH, et al. FDA Approval Summary: Tremelimumab in Combination with Durvalumab for Unresectable Hepatocellular Carcinoma. Clin Cancer Res, 2024. https://pubmed.ncbi.nlm.nih.gov/37676259/
9. 中國臨床腫瘤學會（CSCO）免疫檢查點抑制劑臨床應用指南歷年更新要點. https://www.cn-healthcare.com/articlewm/20210529/content-1226156.html
10. Assay Genie. Anti-CTLA-4: Unleashing the Power of T Cells in Combination Immunotherapy. https://www.assaygenie.com/blog/anti-ctla-4-unleashing-the-power-of-t-cells-in-combination-immunotherapy-cf2a03/